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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在小县城里的眼科伉俪

一、求学篇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巴彦淖尔,还保留一些游牧时代的风貌,这颗塞上江南的明珠,遗落在丰沃的河套平原之上,时间如诗,苍凉如马头琴的呜鸣。沿着今天的利民东街往东走,楼房林立,矗立着河套大学医学院,它的前身就是上个世纪的巴盟医学院。跨越世纪的恋人,在那里携手开启他们的铿锵之路。


马凤仙主任是个典型的内蒙人,热情又爽朗。在她的记忆里,求学之路并不容易,要考上当时的巴盟卫校需要特别刻苦才行,她们高中一个班一百来人,最后也才考上六七个。没有父母的指导,只是觉得医疗系统单纯,医生的职业很美好,便选择了临床医学。这一选择,便是一生。如同今天的5年制医学本科生课业繁重,那个时候的医学专业也非常严格,每天6点半早起跑步、集体早读,这样的生活也许是今天的大学生无法想象的。


共同的求学记忆是两人相濡以沫的开始。张建文院长只比马主任大两岁,来自千里之外的河南。那时只有二十来岁,也是班里的尖子生,天分高又善于钻研,在著名眼科医生张利民的悉心指导下,医学理论和实践经验得到了融会贯通,这些积淀也成为他日后成为顶级眼科医生的起点。也许是医学专业上两个人相互学习、志趣相投,也许是两个相爱的心灵终将相遇,在浪漫与憧憬的白衣飘飘的年代,在毕业典礼的掌声中,他们终于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节。父母对孩子的爱有时候夹杂着担忧离别的疏离感,马主任的父母也不例外,他们老两口担心女儿嫁到河南太过偏远,因为即便今日交通发达,巴彦淖尔到宝丰依然遥远。面对父母的顾虑,二十出头的马主任也陷入了两难的地步,她不想让父母难过,也不想放弃自己的爱情,在这样的状态下,她暴瘦了二十多斤。其实从心底里,马主任的父母还是非常认可张院长的,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个小伙踏实能干、人品好,是个好女婿。最后,爱情战胜了距离。毕业的当年的十二月,马主任和张院长就结婚了。


二、家庭篇

生活条件虽然艰苦一些,但两人都去了当地的医院工作,也算学有所用,马主任从那时正式在眼科诊室工作。张院长的兄弟四人都在内蒙工作,想把父母接到内蒙生活,但老人年岁已大,不愿离开家乡。于是,兄弟四人开会,轮着去照顾老人,一次去三年。


1991年的三月,经过许久的颠簸,马主任和张院长带着一岁两个月的儿子终于来到了宝丰。马街老宅是他们唯一的住处,和当时其他老房子一样,空间狭小,采光和通风都很差,冬天也没有暖气。第一次离家那么远的马主任一时难以适应这样的生活。她思念巴彦淖尔辽阔的大地,但她更支持张院长的家庭。也许咬咬牙就可以适应了,马主任和张院长一边悉心照顾老人和孩子,一边也计划着自己的事情。在内蒙做什么,在这里也可以做什么。于是两人一合计,租了三间门面房,借了亲戚很多钱买仪器,开了一家眼科门诊。 可能是水土不服的缘故,母子二人都开始出荨麻疹,每周都要抽血,注射苯海拉明,张院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许回内蒙会好吧,但三年之约还没到,再坚持坚持吧。孩子的爷爷每天烧一大锅水给他们泡药洗澡,做很多好吃的。在马主任的记忆里,在马街居住的时光里,也是非常难得的财富,一家人相互照顾,相互扶持。后来过了一年多,身体逐渐产生了抗体,荨麻疹也就慢慢消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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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约很快来临,返回内蒙的计划也提上了日程,然而因为精湛的医术和有口皆碑的医德,很快慕名而来的病人就络绎不绝,有时候,他们两个做手术要做到凌晨两点。实在走不掉,于是三年之约的返程也就一拖再拖。


住的地方离老火车站也不远,夜深人静的时候,火车鸣笛声总会让张主任想到家乡,一想到家乡总会控制不住流泪。于是,张院长便安排好自己的时间,一家三口便搭上北上的火车,需要辗转三四十个小时才能到达巴彦淖尔。那时没有高铁,也舍不得花钱买卧铺,孩子还小,于是拿了床单铺在了硬座座位下的空隙里,夜晚就在那里睡觉,在车轮与车轨的摩擦声中渐入梦乡。回到巴彦淖尔的日子是轻松的,也是短暂的,看惯了长河落日大草原,却也会想起远在千里的宝丰,那里的病人会打电话过来,小心翼翼询问医生何时归来。于是,小住一段时间,两人又带着娃急匆匆返回宝丰。


三、工作篇

1994年,日本先进的小切口白内障手术刚刚传入中国,张院长和马主任专门去了郑大一附院向张效房教授学习技术,这项技术很快也在宝丰推广开来,为无数的白内障患者带来福音。对于新技术的学习,马主任和张院长都特别重视,两人在漫长的医学生涯中,对更科学更先进的医学手段有着孜孜不倦的追求。1998年的时候,白内障晶体手术刚刚诞生,两人便一同去学习和研究。2002年,白内障晶体手术在国内一线城市医院刚刚开始普及,张院长就开始为广大白内障患者运用这项十分先进的技术了。2006年,当郑大一附院的张效房教授来这里调研时,十分惊讶在这个落后的小县城里竟然有着这么先进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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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主任和张院长很晚才买了第一套自己住的房子,也没有什么爱好。但两个人对新的眼科设备格外着迷,从眼科诊所的创立到眼科医院的建立,他们购买各种各样的眼科设备,眼科设备的丰富和先进程度可以比肩省级三甲医院。在现在宝丰康明眼科医院的医疗区,无菌室、价值百万的手术仪器等一应俱全。保持对设备和技术的先进,也许是俩人心中的一种倔强,即便在落后的小县城做眼科,也要给患者带去最好的医疗手段。2003年,为了孩子有更好的教育,马主任去了平顶山新华区人民医院担任眼科主任,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在新的岗位发光发热。距离不远,两人还经常一起为病人动手术,两位模范眼科医生夫妻在宝丰和平顶山周边县市名声鹊起,很多患者专程从外地赶过来特地让这两位为他们治疗。马主任自谦说,张院长的手术技术比自己技高一筹,自己更擅长术前检查和术后康复。其实在众人的眼里,两位都是顶级的眼科专家,更是一对神仙眷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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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国家层面推动为视觉第一中国行动,致力于为贫困白内障患者带去光明。宝丰县的手术站就设在了张院长的已经建好的宝丰康明医院,那时还不是专门的眼科医院,但无论是眼科技术还是设备,当地都无出其右。那段时间,马主任和张院长投入了自己全部精力,免费筛查一万六千余人次,为一千余例患者成功实施白内障复明手术。2007年成为河南省“曙光行动”白内障复明工程定点医院,在随后的几年里,免费筛查三万余人次,为一千五百余例患者成功实施白内障复明手术。马主任和张院长都很少提及他们做了那么多的公益活动,无论是免费的手术,还是费时费力的下乡体检。在他们眼里,医生的职业是崇高的,这种崇高不是用来标榜自己,而是用来要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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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真正的贫穷才是最大的疾病,但不求回报的医德更是传世的良药。在1994年,一个无儿无女的五保户,瞎了好几年,他白发苍苍的姐姐把他从叶县带来,希望能得到治疗。马主任和张院长检查完眼睛以后,很快就安排了手术,坚持没有收费。马主任说,她已经不记得这个人的名字了,记得当时他重现光明以后热泪盈眶。也许,真正大善的人就是这样,不会记得自己帮助过的人,只需记得帮助过自己的人。


在中原大地的四五月份,房前屋后的槐花如同白色的瀑布一样流淌,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这个时节,总会有一位老人,在儿孙的帮助下,打上满满一箩筐的槐花,仔仔细细筛选,然后做成槐花丸子,最后亲自给马主任和张院长送去,年年坚持。玉米成熟时,红薯成熟时......时令的蔬果总会经常出现在这对伉俪的门前。也许不知姓名,但一定能猜出他们就是曾受过帮助的患者们。河南的乡里乡亲总会用这样最朴素的方式表达感谢。


一晃三十一年过去了,曾经三间小房子的建文眼科诊所已经变成了五层楼房的宝丰康明眼科医院,设备和技术更先进了,医生护士也更多了,慕名而来的患者也更多了。马主任和张院长依然不忘初心,保持着最敬畏的态度对待每一个病例、每一台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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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马主任的梦想就是能让每一位眼科患者能够恢复明朗的视力,能去祖国的大好河山看一看,看一看那美丽的塞上江南,看一看自己魂牵梦绕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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